《剑仙回归,一剑平天下》· 作者:全哥 · 第 1/10 章
“咳……咳咳……”
药杵撞击石臼的声音沉闷有力,像空旷夜静的深山啄木鸟敲击树木。
沈绝坐在阴影里,一头如雪的白发垂落在肩头。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每磨几下药,就要用绢帕
捂住嘴剧烈颤抖,
绢帕拿开,上面是一抹刺眼的红。
“沈大哥,喝点水吧。”
盲女阿宁摸索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瓷碗。她眼睛上蒙着布,动作很轻,像只受惊的
小鹿。
沈绝接过碗,指尖冰凉。
“药还没磨完,你先去后屋待着。”沈绝声音沙哑,“今天外面不安静,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
砰!
医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成了碎片。
木屑飞溅,像仙女散花,哦,不对,应该像灵力耗尽的箭矢四散无力坠落。
几个穿着锦衣的恶仆象饿狗扑食冲了进来,分列两旁。随后,一个腰悬长剑、神色傲慢的少年大步跨入,
靴子踩在药材上,碾得粉碎。
“哟呵,沈鬼医,还没死呢?”
少年正是镇上张家的嫡长子,张天纵。他斜着眼看向沈绝,目光在沈绝那头白发上扫过,最后
落在了阿宁身上。
“张少爷,买药请排队。”沈绝头也不抬,继续磨着药。
“买药?”
张天纵嗤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给我砸!”
恶仆们一拥而上。
药柜被推倒,无数珍贵的草药散落一地,被踩进泥土里。盛放药液的瓷罐碎裂,黑褐色的汁液
流得满地都是。
阿宁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拨浪鼓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住手!”
她尖叫着想去护住药柜,却被一个恶仆推倒在地。
沈绝磨药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头,那双深邃得如不见底的寒潭般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张天纵。
“东西砸了,可以再置办。”沈绝声音平静,“但人,你动不得。”
“动不得?”
张天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走上前,一把揪住阿宁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沈绝,你一个经脉尽碎、只会磨药的病秧子,也敢跟我谈规矩?”
他凑近阿宁,在女孩脸上闻了闻,露出嫌弃又变态的神色。
“这丫头虽然瞎,但皮相不错。带回张家,正好给本少爷当个洗脚婢。”
“沈大哥……救我……”阿宁在颤抖,眼泪顺着蒙眼的布渗了出来。
沈绝叹了口气。
他把药杵放下,撑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很瘦削,宽大的青衫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苟着,怎么就这知难!”
沈绝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走,走得有点吃力,让看着的人都担心下一刻会不会倒地不起!
“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逼你又如何?”
张天纵冷笑,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灵力波动微弱,却足以在凡人面前耀武
扬威。
“我是剑宗外门弟子,杀你,跟踩死一只蝼蚁没区别!”
沈绝没理他,顾自走出医馆。
医馆门口,是一条奔腾的大江。江水浑黄,浪潮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沈绝停在江边的一株老柳树下。
他抬起手,随手折下了一截枯萎的细枝。
那树枝极细,极干,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拿根柴火,想跟我比剑?”
张天纵跟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沈绝,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来人,把这疯子给我乱棍打死,丫头带走!”
几个恶仆狞笑着围了上来。
沈绝动了。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抬手,握住那截枯枝,对着张天纵的方向,随意一划。
“一剑。”
沈绝低声呢喃。
那一瞬间,天地静止了。
原本喧闹的江水声消失了,风声也停了。
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又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剑意,从那截枯枝上迸发而出。
没有光影,没有巨响。
张天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灵剑,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紧接着,他身后的医馆、恶仆,乃至整个大地,似乎都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切开。
轰隆——!
医馆门前的百丈大江,水流突然凝固。
下一秒,整条大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裂。
江水断流!
两道百米高的水墙冲天而起,露出了江底湿漉漉的淤泥。这一划,竟是将大江生生切开了三里长。
“啊——!”
张天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钻进了他的丹田,瞬间将他的道基搅得粉碎。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经脉尽断,鲜血从毛孔中渗出。
“这……这是什么……”
张天纵惊恐地抬头,看着沈绝。
眼前的白发药师,依然在那剧烈地咳嗽,看起来还是那个摇摇欲坠的病秧子。
可那截枯枝,在他眼里,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滚。”
沈绝吐出一个字。
张天纵和那些被震晕的恶仆,连滚带爬地逃了。
沈绝站在江边,手中的枯枝化作了飞灰。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江边的乱石上。
他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沈大哥!”
阿宁摸索着跑出来,抱住沈绝的腰,哭得泣不成声。
“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沈绝摸了摸阿宁的头,目光看向远方。
就在刚才,他那一剑划出的瞬间,三千里外。
……
大秦帝国中心,万剑朝宗之地。
剑宗主峰,禁地。
三枚供奉在神台上的“感应灵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嗡——!
清脆的剑鸣响彻九霄。
正在闭关的一位绝色女子猛地睁开眼。
她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冷如霜,正是被誉为当世第一天才的剑宗圣女,苏卿雪。
她死死盯着那三枚灵剑,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剑意……”
她声音颤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得紊乱的气息。
“师尊?!”
苏卿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禁地。
“来人!查!”
“刚才那一剑……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
她站在云端,看向西南边陲。
那是她师尊陨落的方向。
也是那股让她灵魂都战栗的剑意,消失的方向。
……
边陲小镇。
沈绝重新坐回了石臼前。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药杵,继续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象行将就木的老和尚撞击着破钟。
“沈大哥,你的手好冰。”阿宁小声说着,帮他收拾散落的药材。
“磨完这副药,我们就搬家。”
沈绝看着绢帕上的血,眼神淡漠,象一个蜡人馆里的蜡人。
“这里,已经不安静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但在这个灵力枯竭的时代,依然像黑夜里的火把
一样耀眼。
那些老朋友,应该快找过来了吧?
沈绝自嘲地笑了笑,继续磨药。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在医馆外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袍、气息诡谲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哗靠!不是灵力,是纯粹的剑意……”
黑袍人声音低沉。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他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屋外的江水重新合拢,发出震天的咆哮。
沈绝磨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门外,眉头微皱。
麻烦,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